当时人们对董事的交叉任职也颇有微词。银行家们担任本应相互竞争的不同公司的董事被认为会妨碍企业间的竞争,并通过对市场的垄断性干预中饱私囊。尽管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司法部也进行过多次反托拉斯诉讼,丑闻揭露者也出版过一些名噪一时的书籍,但从总体上来说,该时代对大企业是比较认同的。某些最过分的产业兼并被送上了法庭,但其判决仍然是偏向于企业一方的。即使是被最高法院在1911年强令分拆的标准石油和美国烟草公司,批评家们证明洛克菲勒和詹姆斯•B.杜克仍然在其各自的产业中保留了巨大的权势,尽管他们组建了新的、被认为会彼此竞争的公司。在对标准石油公司的简史进行了一番回顾后,《纽约时报》的结论是:“约翰•D.洛克菲勒在标准石油1911年解体后比以前更富有了。”
寻找新的待宰羔羊
经过6年间的两次恐慌,华尔街已很难为并购交易找到新的资金来源了。当时,小投资者从来不是市场上的重要力量,因为其个人财产相当有限。要想继续开展巨额交易,就必须找到新的资金来源。银行家们宣称国家的荣誉和力量因此受到了侮辱,而批评家则将他们的这一说法视为其借以中饱私囊的另一个旗号。
在20世纪的第一个10年,美国的储蓄并无增长,1908年的储蓄额又回到了1901年的水平。国家财富大都集中在城市,农业州财富的比例甚微。个人的钱存在银行和储蓄与信贷合作社。然而,纽约的大银行很少做他们的生意。金融托拉斯的银行们只从事批发业务,接受个人储蓄并不属于其业务范围。但小投资者可以为大型交易的维持提供现金。另一个可以弄到资金的地方是人寿保险公司。如果它们乐于购买金融托拉斯的证券,并购交易就完全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人寿保险业是金融托拉斯的最佳买主。人寿保单的销售在1902年达到了创记录的20亿美元。如果银行家们能够控制这些人寿保险公司,他们就可以卖掉为并购融资所需的大部分证券。用华尔街的话来说,这叫做一个俘获性组合的“馅儿”。这正是银行法(格拉斯-斯蒂格尔法)要把商业银行、投资银行和保险公司分开的主要原因。该法是在国会就1929年的大崩盘举行了听证会后于1933年通过的。
在20世纪初年,人寿保险业丑闻不断。它是美国少数几家机构投资者之一,所以人们理所当然地会对它有所争议。信托性的投资基金在当时为数甚少,而信托公司和保险公司是承接新证券发行的惟一大额资金来源。在美国钢铁公司的交易完成3年后,保险公司的证券资产出现了大幅增加,而其资本和盈余却表现平平,说明它们购买的新证券仍然过多。证券的转让主要是在保险公司之间进行的,因为养老金在当时尚未成为市场主力,共同基金亦未出现。因此,华尔街顺理成章地把信托公司当作其新发证券的主要出口。当时保险公司经理们的一些丑恶行为却使这种令人惬意的关系变成了一团糟。
纽约的保险公司是美国最大的,而且其资金运用也最为可疑。纽约保险公司、公平人寿保险协会和相互人寿保险公司是支配美国整个人寿保险业的三大巨头。保险业的内部影响主要来自这三家公司,因为保险业自身的性质要求其长期资产必须与长期债务相匹配。其他形式的保险,如火险和事故险需要短期资产,而且靠流动性的超额收入即足以支付其索赔要求。一般说来,人寿保险对流动性的要求较其他险种为低,因此可能会持有较多的问题证券,而且在很久以后问题爆发时才会引起注意。它们是那些急需找到归宿的证券的最佳“蓄水池”。
同样的判断也适用于信托公司。这些公司管理遗嘱和富人的财产,并将其客户的资金看做是俘获性的。摩根在1910年买下了保证信托公司,而且与亨利•

.戴维森和托马斯•拉蒙特于1903年创办的银行家保险公司过从甚密。银行家保险公司原来是想让摩根为他们介绍一些客户;当时摩根尚未拥有自己的投资公司,但在认识到其潜力后很快就加入了这一行。戴维森和拉蒙特后来成为摩根公司的合伙人,使金融托拉斯的互连性质更显突出。与其他保险业者相比,这家公司的行为还算端正。
纽约保险界名声最差的当属公平人寿保险协会了。该公司由亨利•鲍德温•海德创立,并在1899年传给了他23岁的儿子。这位新总裁把纽约的一家餐厅装饰得如同凡尔赛的宫殿,在那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就职典礼,使纽约的新闻界得到了不少炒作的话题。此项活动据说耗资20多万美元,约瑟夫•普利策拥有的《世界》杂志还把它作为封面文章。这种张扬的做法惊动了华尔街那些一贯低调的银行家,他们组织了一个以公平人寿保险协会董事亨利•克雷•弗里克为首的调查委员会。调查报告认为该公司的董事长应当被解职。但调查委员们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纽约州的官方调查就开始了。
此次调查被称做阿姆斯特朗委员会听证会,是以纽约州参议员威廉•W.阿姆斯特朗的名字命名的。他的主要助手是其首席顾问查尔斯•埃文思•休斯,当时还是一个不知名的律师。该调查始于1905年秋,委员会对公平人寿保险协会和银行家们与该保险人的关系问题进行了严厉的处分。该公司的董事均被解职,公司也被出售,但银行家、保险公司与华尔街的关系已变得路人皆知了。阿姆斯特朗委员会对此种关系进行了四个月的调查。华尔街的银行家被发现特别贪婪;仅公平人寿保险协会一家就积蓄了大约5亿美元的现金和流动资产,大都是投资收益和溢价收入。如此之大的诱惑,足以令银行家们跃跃欲试